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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检结果出来时,我已经在澜城生活三个月。
鉴定显示,授权书的签名形成在前,正文打印在后。
工作室正是用我当年签过的空白纸完成授权。
公司终止内部审查,我恢复全部权限。
半年后,案件处理结果陆续下来。
父母退赔虚假救助款和部分违法所得,承担相应责任。
市场监管部门认定登记材料存在冒名和欺诈情形,依法撤销了以我名义作出的经营者登记。
工作室的债权债务则进入后续清算和处置程序。
两套相关房产一套出售退款,另一套进入处置程序。
平台封禁账号并向受影响用户退款。
爸爸在家族群里发了几十条语音。
“我又没拿刀逼网友打钱!”
“我躺在轮椅上也是劳动!”
亲戚无人回应。
工作室注销那天,我收到登记变更通知。
纸上只有几行字,我却从头到尾看了五遍。
四年前,妈妈用我的名字替我开了一条我不知道的路。
那条路上有合同、打赏、救助款、两套房,还有无数陌生人对我的辱骂。
如今注销章落下去,我才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拿回来。
我的名字终于与四百八十七万元流水分开。
工作之外,我重新准备公务员考试。
晚上图书馆关门早,部门负责人把闲置会议室钥匙给我。
“用完关灯就行。”
他没有问我考上后会不会离开,也没有拿这份方便要求我偿还什么。
我开始做心理咨询。
第一次走进咨询室时,我坐在门边,习惯性问咨询师:
“我妈其实也有对我好的时候。是不是我把事情闹得太大了?”
她没有替我下结论,只问:“那些好,是否意味着你必须交出身份证、工作和选择?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过去我总想证明父母完全是坏人,自己才有资格离开。
后来才明白,一个人给过我饭吃、在我发烧时抱过我,也不妨碍他后来伤害我。
离开不需要先把恩情全部否认。
只需要承认,伤害已经超过我能承受的边界。
咨询师让我记录每次接到父母电话时,身体最先出现的反应。
手抖、胃痛、耳鸣、想立刻道歉。
“你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,还是身体害怕惩罚?”
我第一次分清这两件事。
所谓听话,不是天性。
只是被惩罚太多次后,身体学会了先投降。
第二年春天,我报名澜城省考。
系统弹出确认页面时,我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。
页面显示:报名成功。
面试通知下来那天,一个老家的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“请问是许清禾吗?”
“这里是南河市第二人民医院。”
“你父亲刚被送进急诊,请保持电话畅通。”
那次急诊最终只是摔伤。
医生建议留院观察,妈妈却对护士说家里没钱,转头又给我发了六张缴费单。
我核对后承担了应付部分,并把护工电话发给她。
她没有道谢,只问我什么时候回来。
我回复:“医生需要我签字时,我会配合。陪护请专业人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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