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半糖奶茶

张晁是我同校的学长。他天生好口才，还长着一张正义脸，逻辑鬼才的案件梳理能力，无懈可击的庭前发挥，让他以三十二岁的年纪，便当上了合伙人律师。既是我的师父，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榜样。

“不麻烦师父了。”

虽然陈筝不爱社交，但学校和律所处处透风的墙，关于张晁的传说，还是有所耳闻的。小学连跳两级，别人研究生毕业二十五岁，他却只有二十三岁。即使在法大，是风云人物。

进入诚志九年以来，络绎不绝的女律师前赴后继。但张晁的那位传说中定居国外的妻子，从未露面。大家纷纷猜测，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，只不过是张律的一个幌子罢了。

我从张晁手中抢过皮包，拿出围巾匆忙系上，说：

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张晁走在我身后，也往律所门口走，边走边说：

“晚高峰不好打车，你又不会开车，还是我送你，天气这么冷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在保安室外横杆处，停着的黑色城市越野双闪频频放光，晃住了我们的视线。张晁用公文包挡在我面前，说：

“敢在诚志门前停车张扬，倒是头一份的。”

此时，手机在手中响起，是连毅的语音电话。我按下接听键，他的声音从远处和听筒一起传来：

“不打双闪，你如何看得见我。”

我伸手拨开挡在我眼前的公文包，张晁也望向朝我们走来的连毅。张晁笑了声，对阔步进了律所大门的连毅，说：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我惊讶于连毅和张晁相识这件事。连毅走到我和张晁中间，从我手中接过皮包，揽住我的肩膀离开。连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右手放在车顶，说：

“小心头。”

我坐上车，他从车头绕到驾驶席，拉开车门，将我的皮包放在后排位置。

此时，张晁的车从律所里面打算驶出来，朝连毅的车照着大灯。我被这通明的白光照的睁不开眼，伸出右手挡住。

连毅突然凑到我面前看着我，他的瞳孔，距离我只有两三厘米。我震惊的不敢呼吸，强烈光线的车灯照亮了连毅的侧脸。

不同于二十岁的清澈，他的皮肤变得粗糙，眼角也爬上了细细皱纹。车里的气氛愈加怪异，我向后缩了脖子，说：

“干嘛？”

连毅将手掌撑在座位上，再次凑近了些，说：

“安全带。”

他伸出左手将安全带抽出来，为我扣上。又将自己的安全带系好，侧过头，不知是看我，还是看向车灯后面的张晁，笑了一下。

车子朝左面猛地转动，我被连毅带着离开律所。我从后视镜看，张晁的车尚未开出律所大门，车灯的光束也还在原地。

连毅从两个座位中间的杯槽拿起一杯饮料，递给我，说：

“半糖，热的。”

我侧过头看向他，他的声音与多年前无甚变化，只是多了些沙哑。我手中温热的奶茶，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得清楚，那标签上熟悉的备注：

“不要珍珠，换成椰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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