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校。大家都等着看笑话。一个是众星捧月的校花，钢琴十级。一个是默默无闻的书呆子，听说连琴都被劈了。这怎么比？甚至有人开了盘口，赌我能坚持几分钟不哭。赔率高得吓人。只有一个人压了我赢。那个叫「z」。压了一万块。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但我心里竟然莫名有了一丝底气。周五下午，音乐教室被围得水泄不通。林婉婉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，坐在钢琴前，宛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。她弹的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技巧娴熟，情感充沛，确实有两把刷子。一曲结束，全场掌声雷动。谢辞更是带头叫好，眼神里满是骄傲。「婉婉真棒！不愧是我的女神！」林婉婉得意地站起来，向众人鞠躬致谢，然后挑衅地看着我。「念念，该你了。」「要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，免得待会儿丢人现眼。」我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。调节琴凳，深呼吸，抬手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当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，全场安静了下来。我弹的是李斯特的《钟》。这是公认的高难度曲目，对技巧和手速的要求极高。也是我曾经练了无数遍，却因为林婉婉的一句「太吵」而不得不放弃的曲子。现在，我要让它在这个舞台上重生。指尖在琴键上飞舞，快得只能看见残影。激昂的旋律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，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随着节奏越来越快，我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。仿佛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，所有不甘，都通过琴声发泄出来。当我敲下最后一个音符时，全场一片死寂。过了许久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。甚至比刚才给林婉婉的还要热烈百倍。有人惊呼：「天哪！这是苏念？这也太强了吧！」「这手速，简直是单身十八年啊！」「这才是真正的钢琴女神啊！」我站起来，看向林婉婉。她的脸惨白如纸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嫉妒。谢辞也愣住了，嘴巴微张，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。震惊？后悔？还是痴迷？我走到林婉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「姐姐，看来你的钢琴十级，水分有点大啊。」「这个名额，归我了。」林婉婉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「念念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让你」又是这一套。我冷笑一声，打断了她的表演。「收起你的眼泪吧，没人吃你这一套。」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这一次，我是真的赢了。不仅赢了比赛，更赢回了尊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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