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不敲门的东西

，不敲门的东西城北那户人家，被巡卒临时封了门。不是为了隔离人，是为了隔离光。窗纸被重新糊厚，门缝塞了布条，屋里只留一盏极暗的小灯，灯芯压到最短，只够让人看清脚下。男人被安置在里屋，裹着被子，已经睡去，呼吸还乱，却稳了下来。“天亮前，别点大灯。”陆执安对主簿说，“也别让人盯着他看。”主簿点头点得很快：“明白，明白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东西……走了？”陆执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院中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雪还在下，却比之前疏了。雪花落在脸上，很快化成水，又被风吹干。“走远了。”他说，“没走干净。”主簿脸色一白。“今晚，它不会再敲门。”陆执安继续道，“但会看。”主簿张了张嘴，想问“看什么”，却没敢问出口。陆执安已经转身。“我去巡司。”他说。巡司衙门灯火未灭。主簿刚回去，就发现堂里多了几个人。不是巡卒。是被临时叫来的坊正、里正，还有两名记事的小吏。案上摊着城中简图，几处地方被炭笔圈了出来。“陆执安。”一名里正见他进来，连忙起身，“正找你。”陆执安看向案图。被圈出来的地方，没有一处是刚才敲门的巷子。“这些地方，门没响。”那里正指着图，“可人不对。”“东街一户老汉，半夜忽然对着墙磕头，说墙里有人数他心跳。”“南巷一个卖豆腐的，点灯时发现影子比自已慢了一步，吓得把灯全砸了。”“还有一处空宅，没人住，可巡夜时听见里面有人走动。”堂里一片低声议论。陆执安听完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什么时侯开始的？”“子时后半。”记事小吏答。陆执安伸手，在案图上轻轻点了一下。正中央。巡司所在的位置。“它在靠近这里。”他说。堂内骤然一静。“为什么是巡司？”有人忍不住问。陆执安抬眼，看向那人：“因为这里灯最多，人最清醒。”那人噤声。主簿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那……该怎么办？”陆执安没有回答“怎么办”。他走到堂门口，把门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，灯火齐齐晃了一下。门外，雪夜空荡。但在那一瞬间，陆执安清楚地感觉到——有东西，在看这盏灯。不是看人。是看灯照出来的影子。他把门关上。“今晚开始。”陆执安说，“城里所有夜灯，压低。”“巡夜改成两人一组，不走直线，不停留。”“最重要的一条——”他停了一下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“谁要是觉得‘背后有人’。”陆执安慢慢说，“别回头。”堂内，没人敢出声。就在这时，巡司外的雪地里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。不是敲门。像是——有人，用指甲，在灯影里，轻轻刮了一下。灯火，忽明忽暗，“呼”的一声，黑暗来只有一丝淡淡油味钻入鼻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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