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9章

第章“陛下，眼下局势，或许唯有应允那刘宗敏先前所提之条件，方能暂缓其兵锋，为朝廷争取一线生机......”这番话，他说得异常艰难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打自己的老脸。曾经，他们还将这些条件视为奇耻大辱，斥之为荒谬悖逆。如今，时移世易，这屈辱的条约，竟成了他们眼中唯一能“暂缓兵锋”的“上策”。兵部尚书刘璋脸色铁青，咬着牙补充道：“陛下，逆贼虽占据关中，然其内部派系林立，未必铁板一块。若应允其割据称王，满足其富贵之欲，或可使其心生懈怠，内部生变。届时，朝廷再徐图恢复，未尝不可......”“陛下！国库早已空空如也！各地加征已致民变蜂起，再无油水可榨！若再打下去，莫说军饷，便是京师百官俸禄、宫中用度，恐都无法维持了啊陛下！答应其条件，虽失地辱国，然或可暂得喘息啊！”“陛下，两位公主殿下深明大义，若能以联姻之策，暂缚刘贼之心，使其稍存顾忌，亦是保全宗室，且那刘贼之妹若入主中宫，亦可显陛下怀柔四海之胸襟或可分化逆贼内部......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核心意思只有一个：打是绝对打不过了，也没钱打了。为了活命，为了保住现有的富贵和权力，只能接受刘宗敏那无比屈辱的条件——割让半壁江山，分封四王，献出两位尊贵的公主，甚至还要迎接那个母夜叉般的刘宗芳入主中宫！御座上的朱寿，听着这些他曾倚为股肱的重臣，如今却争先恐后地劝说他签下这丧权辱国、辱没祖宗的城下之盟，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，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想像上次一样勃然大怒，将这些毫无廉耻的老匹夫痛骂一顿！他想告诉他们，朕是天子！朕的姐妹是金枝玉叶！岂能受此奇耻大辱！大梁江山，岂能拱手让人！可是话到了嘴边，却一个字也吼不出来。底气何在？潼关十几万官军望风而降！关中大地传檄而定！京师只剩两万不堪战的京营和几千新兵！国库能跑老鼠！辽东东胡虎视眈眈！天下督抚坐观成败！他拿什么去拒绝？拿什么去维护天子的尊严和皇室的体面？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深的恐惧，像冰冷的潮水，彻底淹没了少年天子那点可怜的倔强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、带着剧烈颤抖的喘息，颓然向后靠在了龙椅上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他没有答应，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厉声训斥否决，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空洞的眼神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。牛敦等人看着皇帝这副模样，心中了然。皇帝默认了，只是拉不下脸亲自下旨答应这等耻辱的条件。“陛下，老臣即刻便安排上次招安之正使顾燕来，再赴逆贼处，探其口风，陈说朝廷‘诚意’......”朱寿依旧一言不发，只是疲惫至极地挥了挥手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