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“你口中的爱,是卖了祖宅救你的沈卿。”“而那个沈卿,早就死在那年的雪地里了。”我让人丢下一袋碎银。“这是沈家当年给你的施舍,收好。”随后,我再没多留片刻,策马直奔皇宫。在大殿上,太后亲自扶我起身。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有赞赏,也有愧疚。“沈卿,哀家当初,确实看走眼了。”我淡淡一笑,“太后谬赞。”阿音在牢里想见我。我去见了。哪怕浑身是血,阿音依旧美得妖异。“沈卿,你赢了。”她喘着气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。“其实我挺佩服你的。江辞寒那种废物,亏你能护他那么多年。”“你知道吗?他在我床上的时候,还在叫你的名字。”我看着她,内心毫无波动。“你不该动沈家的人。”我拔出腰间的短剑。“西凉人的债,由你来还。”剑光闪过,鲜血溅在我的战袍上。阿音倒在血泊中,眼里的光渐渐散去。我走出天牢,天空正下着细碎的小雨。萧寒撑着伞站在门口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帮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。“沈卿,我们回家吧。”这一刻,我才觉得,压在心头八年的那块石头,终于碎了。江辞寒在破草屋里疯了。他每天对着空位说话,一会儿喊“阿音”,一会儿喊“卿卿”。听说,他最后饿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。临死前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断掉的同心结。那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。可对他而言,那是救赎。对我而言,那只是一堆廉价的垃圾。我转过身,握紧了萧寒的手。往后余生,只有边关的烈酒,和眼前的良人。至于那些过往,就让它随风而去,死生不复相见。江辞寒并没有如愿地“疯死”。由于太后的格外开恩,虽然江家败落,但仍给他留了一条贱命。他在那间破草屋里苟延残喘,魔怔了一般。他开始疯狂地写信。一封接一封,全是送往北境的。当时我正忙着清扫边关余孽,哪有心思看那些东西。春杏每天都要抱进来一堆拆开或没拆开的信。“小姐,江辞寒真是狗皮膏药。以前没见他这么勤快,现在倒是一个劲儿地道歉。”我翻看着手中的公文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烧了吧。”“他说他在城内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,攒了一笔银子,想还给咱们。”春杏撇撇嘴,一脸嫌弃。我手里的笔顿了顿。“银子留下,捐给边关的孤儿,信照样烧了。”其实我知道江辞寒在想什么。他想求得一个原谅,想求得一个让他能心安理得活下去的借口。可凭什么?我八年的真心,不是几张纸几两碎银子就能抵消的。他在信里自称悔恨终生。他说他想起来了,那年大雪封山,是我用手在他背上磨出了血痕,才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他说他想起宫宴那天,我不哭不闹的样子,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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