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
十日后。城门外。秋风萧瑟。一队流放的犯人正在被官差押解着出城。谢云舟戴着沉重的木枷，脚上拖着铁链。他每走一步，铁链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婆婆头发花白，步履蹒跚。林婉儿脸上的伤还没好，披头散发，像个女鬼。他们一家人，被绳子串在一起。我站在城楼上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绣华服。这是我大婚那天想穿，却被婆婆以“太张扬”为由逼着换下的衣服。今天，我穿上了。谢云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往上看。他看到了我，脚步停住了。官差一鞭子抽在他背上。“走！看什么看！”他被打得一个踉跄，摔倒在地。林婉儿被他连累，也摔了一跤。“你干什么！想害死我吗！”林婉儿尖叫着，去抓谢云舟的脸。“贱人！都是你害的！”谢云舟反手一巴掌。两人在泥地里扭打起来。婆婆在旁边哭喊。“别打了！别打了！”官差上去就是几鞭子，把他们强行分开。“再闹，现在就宰了你们！”他们终于安静了。像三条丧家之犬，互相仇视，却又不得不绑在一起。这就是他们的结局。“苏老板，风大，回去吧。”半夏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。“好。”我转身下楼。我的嫁妆，已经全部从大理寺拿了回来。一分不少。不仅如此，我还用极低的价格，买下了侯府被查抄的几间铺子。谢云舟在京城的所有痕迹，都被我抹平了。回城的马车上。半夏递给我几本账册。“老板，这是江南那边刚送来的账本。”我翻开看了看。“丝绸的生意不错。但还能做得更大。”“老板打算怎么做？”“京城的达官贵人多，对江南的苏绣需求很大。但现在的运输成本太高，中间商赚得太多。”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我要自己组建商队，打通京杭运河的水路。”半夏眼睛亮了。“这可是个大买卖！以前老爷在的时候，就想做水路，但一直没打通官府的关系。”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我笑了笑。“谢云舟贪墨案，牵扯出了一大批官员。户部和工部大换血。”“新上任的张大人，是个务实的。我昨天已经让人送了拜帖。”“只要能帮朝廷解决漕运的难题，这水路的生意，就是我们的了。”马车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行驶，发出有节奏的得得声。我掀开窗帘，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。重活一世。我不再是谁的妻子。不再是谁的儿媳。我是苏柔。我要这天下商贾，都听我的名字。“半夏，明天去牙行，挑几个机灵的丫头。”“是。老板要什么样的？”“要能识字，会算账的。我要培养一批女掌柜。”“女掌柜？”半夏惊讶，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”“以前没有，现在有了。”我放下窗帘。“这世道，女人不该只困在后宅里。”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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