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和往常一样。“路上小心。”她站在门框里，穿着那件吊带睡裙，对我微笑。我点了点头，转身进了电梯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的笑容消失在合拢的门缝里。我打车到了高铁站，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打开手机，登录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停了几秒。然后点开了她的空间。最近访客里没有顾远舟的名字。或者说，他用的是小号，我根本认不出来。但动态列表里，最新的一条记录清清楚楚。就在十五分钟前。许茹欢在农场种下了两颗白菜。我的心像被人攥住，一寸一寸地收紧。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，手指尖都是冷的。我看着那两颗虚拟的白菜，它们在屏幕里安安静静地待着，翠绿饱满，像素风格的叶片在简朴的农田里格外显眼。旁边是她种的胡萝卜和玉米，整整齐齐，看得出来每天都有打理。她确实很迷这个游戏。每天都乐此不疲。我当时还笑话她，说这种上古时代的页游怎么还有人玩，早过时了。她就笑着打我一下，说你不懂，这是情怀。现在我才知道。情怀是真的。只不过不是对游戏的情怀。坐了一会，我离开高铁站。打了一辆车，又回了小区。没上楼，找了个能看见单元门的僻静位置，站在那里。大概过了十分钟，一辆黑色的从街角拐过来。很熟悉的车牌号。是顾远舟的车。车停在单元门旁边，没有熄火。又过了两三分钟，许茹欢下来了。她换了一条裙子，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白碎花连衣裙。长发放下来了，披在肩上，脸上化过淡妆。脚步轻快的她，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。车门还没关严，两个人就吻在了一起。顾远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脑勺。她的身子倾过去，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。那个吻很长。我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，看得清清楚楚。胸口有一瞬间的刺痛，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。然后就没有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不痛，不怒，不悲。就是空。还有麻木。顾远舟开车后，我打了辆车，跟司机说，跟着前面那辆黑色，别跟太近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跟了大概二十分钟，车在万达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停下。我在他们后面隔了两个车位的地方下了车，远远跟着。许茹欢挽着顾远舟的胳膊，两个人并排走，肩膀贴着肩膀，时不时侧头说话。说着说着她就笑了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。大学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笑的。但结婚以后，就很少见了。她平时挽着我的时候也笑，但那种笑不一样。那是温柔的，得体的，妻子式的笑。而现在她挽着顾远舟，笑得像个女孩。他们先去了一家服装店。许茹欢试了两件衣服，每试一件就站在镜子前转一圈，回头问顾远舟好不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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