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本以为尘埃落定，可李家豪那头却发了疯。他被刑事拘留后，利用律师会见的机会，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封“万字申诉书”。他咬死自己是“被诱导的弱势消费者”，指责市监局的调查“有猫腻”。甚至声称调查组是被我父亲曾经的“人脉”收买了。他大肆煽动舆论，要求进行省级复核。李家的能量确实超乎想象。不少被他收买的营销号闻风而动，再次将“黑店勾结、暗箱操作”的论调炒得沸沸扬扬。“既然你想查，那就查个底朝天。”我主动联系了市监局，请求省里派驻专家团进行复核。我甚至在直播间里公开喊话：“欢迎省里最专业的审计团队，查我的账，查我的库，查我爸生前每一笔进货记录。如果有一分钱不合理，我张诚，当场跳进海里！”接下来的一个多月。省里的复核组进驻了店铺，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：从我爸的供货商资质，到每一笔冷链物流的单据；从海鲜的损耗率，到当地同类精品海鲜的溢价区间，每一项都进行了极其严苛的对比。一个月后，省里的复核报告正式下发。报告详细测算了“泰国精品濑尿虾”的跨境物流成本、存活率损耗以及市场稀缺性，给出的最终结论是：该定价处于“市场正常调节范围内的合理价格区间”。不仅如此，报告还专门附了一页解释，说明了“明码标价”与“自主定价权”的法律边界，明确指出商家在告知义务履行到位的前提下，完全有权根据品质制定差异化价格。多家主流媒体转载了这份报告，评论区的风向，终于出现了久违的转折。“原来是我们错怪了老板，这定价确实没问题。”“看了详细分析，原来精品海鲜损耗这么大，那价格真不算宰客。”“那些带节奏的大V呢？出来解释一下啊！”曾经骂得最凶的那几个账号，悄悄删除了当初那条“黑店”的爆款贴。有的甚至连账号都注销了。我的后台，开始不断涌入道歉的信息。“对不起，当时没看清真相。”“老板，愿你父亲安息，是我们欠你们一家一个道歉。”我坐在曾经的收银台后，看着这些迟来的歉意，胸口却像堵着一团棉花。这些道歉，迟到了整整两个月。我关掉了手机，不再去看那些弹幕。道歉，是他们对自己良心的交代，而不是对我父亲的救赎。我起身来到父亲的遗像前，点燃了一支烟，将调查报告烧了一份给他。烟雾缭绕中，父亲的笑脸依然如故。“爸，你看，他们终于说实话了。可这有什么用呢？你回不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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