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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的座机响了，爸爸从卧室出来，不耐烦的拿起话筒。“喂。”听筒传出班主任焦急的声音，儿童节我负责领唱，下午却缺席了彩排。我的手机打不通，她只好把电话打到了家里。“陈老师，不好意思啊。”爸爸压低声音，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，确认门关着。“这孩子今天在家闹脾气，跟她妈抢东西没抢过，就撒泼打滚不肯去学校，我怎么说都不听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这样啊……那明天的领唱，我只能换人了。”他挂断电话，把话筒摔回底座。我飘在半空，手指划过电话线，什么都抓不住。班主任不会再打来了，明天的学校里，只会多一个因为撒泼打滚而逃课的笑话。心口空荡荡的，再也装不下一丁点委屈。妈妈从卧室跑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。她冲向衣架，一把扯下挂在最外面的白色连衣裙。那是我的演出服，是我用三个月零花钱换来的心血。咔嚓，咔嚓。“宝宝在做手工！宝宝最会剪纸了！”伴随着布料撕裂，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体面，也就此烟消云散。爸爸走过来，蹲下身，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宝宝真棒，剪的真好看。”爸爸站起来，拉开电视柜第二层的抽屉。里面放着我的压岁钱，封口被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。我知道如果放在明面上，第二天就会消失。所以我把钱揉成很小的一团，塞进枕头套的夹层里。但爸爸翻我的房间翻到了，说我藏私房钱是学坏了，没收后放进这个抽屉。妈妈凑过来，看见红色的封面，眼睛亮了。“宝宝要买洋娃娃！商场里那个大大的洋娃娃！”“好，爸爸带宝宝去买。”爸爸撕开胶带，抽出里面的钱。几张皱巴巴的十块、二十块，被我叠成了很小的方块。记忆里，年幼的我扑过去，两只手牢牢护住那个红包。“那是我的！是爷爷给我的！”爸爸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，哪怕我的指甲抠进他的皮肉，也没换来他半分迟疑。“爷爷给你是让你学会分享，你妈想要个娃娃你都不舍得，你这么自私，以后谁还会喜欢你？”妈妈抱着钱，蹦蹦跳跳往门口跑。“宝宝要粉色的！要最大的那个！”那天我像发病时一样，缩进衣柜最深处的角落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。我以为自己还会愤怒。可这透明的虚影里，连泛起涟漪的力气都被他们耗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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