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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从厨房端出一锅排骨汤，砂锅冒着热气，他用隔热垫托着放在餐桌上。妈妈已经坐在餐椅上了，两只手抓着筷子敲打瓷碗边缘。“宝宝饿了！宝宝要吃肉肉！”“马上马上，宝宝等一下。”爸爸盛了一碗汤，把最大块的排骨夹进妈妈碗里。妈妈张嘴咬住，嚼了两口，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爸爸用纸巾给她擦干净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向我。他站在毛毯旁边，低头看着那个隆起的轮廓。我的手臂还露在外面，灰紫色的手背搭在地板上显得毫无生气。他用力踢了踢那条僵硬的手臂。“起来吃饭。”我没有回应。“我数三个数，你再不起来，今天晚上别想吃东西。”妈妈在餐桌那边探出头，嘴里含着肉，含糊的喊。“坏姐姐不理宝宝！宝宝生气了！”“一。”“二。”“三。”爸爸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，冷笑了一声。“还在演？周念，你演技涨了啊，为了明天不去领唱，现在连气都不喘了是吧？”他转过头，硬挤出一个安抚妈妈的笑。“宝宝别急，爸爸这就把这个讨债鬼揪起来，让她给你跪下磕头道歉。”妈妈兴奋地拍着桌子。“好耶！宝宝要看磕头！”爸爸俯下身，挽起袖口。我悬在半空，我平静地注视着那只逼近毛毯的手。没有委屈，没有恐惧，什么情绪都没了。我只是在等他亲手揭开这场自欺欺人的闹剧。爸爸的手掌握住毛毯的一角，他手臂肌肉绷紧，猛的向后一掀。我的身体完整暴露在灯光下。蜷曲的姿势，发紫的嘴唇，半睁的眼睛覆着一层灰白的薄膜。爸爸举着毛毯僵在原地，眼底还残存着认定我在演戏的轻蔑与不耐。他伸出右手，径直抓向我的右肩。“给我起来！”嘴里还在重复那套说辞。“不懂事就该挨打，你以为躺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？”妈妈在后面探出脑袋，拍着手催促。“快点快点！宝宝等着坏姐姐磕头呢！”爸爸的手一把扣住我的右肩。触碰的刹那，他的动作戛然而止。指腹贴上皮肤的瞬间，他的动作停住了。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触感。毫无余温，死气沉沉，没有半点活气。他的手指仍死死抓着我的右肩，整个人却像尊石雕，完全停止了所有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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