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她不是睡着，是叫不醒了
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考点外。周围家长都在等最后一科结束。有人给孩子买冰水。有人低头对答案。有人笑着说：「考完就解放了。」只有我耳边那句“她叫不醒了”，一遍遍往脑子里砸。我第一反应还是不信。「什么叫叫不醒？」「她是不是又睡着了？」电话那头的监考老师声音发颤。「家长，您快来医务室。」「孩子流了很多鼻血。」我推开门卫，冲进学校。医务室门半开着。周予躺在窄窄的床上，校服领口被解开，脸白得不像活人。鼻血顺着脸侧淌进耳后，把白色枕巾染红了一片。我站在门口，脚像被钉住。校医看见我，立刻说：「家长来了。」我走过去，声音发干。「周予。」床上的人一动不动，我伸手拍她的脸。「起来。」「考试还没结束，你躺这儿干什么？」急救医生一把拦住我，「别碰她。」我猛地抬头。「她就是太累了。」「她最近总爱睡。」医生看了我一眼。「这不是睡觉。」「这是昏迷。」昏迷两个字落下来时，我脑子空了一下。监考老师把一张答题卡递给我。「她是在最后二十分钟倒下的。」「我们一开始以为她低头检查试卷。」「后来发现她一直不动。」我低头看那张答题卡，大片空白。作文只写了两行，越往后，字迹越歪。最后一行，被血晕开，不是答案，是几个反复写错的字。【妈，我头疼。】我手一抖，答题卡差点掉在地上。我忽然想起她进考场前那句话。「如果我睡着了，你别骂我。」她不是在偷懒，她是在求我。可我只听见了睡。没听见那个如果。救护车把周予抬出去时，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。有人问：「哪个考生啊？」「是不是中暑？」「太可惜了，最后一科。」我跟着担架跑。周予的手从担架边垂下来，指尖还沾着黑色水笔墨。我想去握，却只抓到一截冰凉的袖口。到了医院，她被推进抢救室，红灯亮起。我站在门外，手里攥着她的准考证。照片上的她穿着校服，眼睛很亮。那是高三刚开学拍的，那时候她还没这么瘦。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。「周予家属，签字。」我看着那几个字，手抖得握不住笔。抢救室门开了又关。医生摘下口罩，脸色沉得厉害。「家属，孩子颅内压很高。」「初步判断，是颅内占位伴出血。」我盯着他，「什么意思？」医生沉默了一瞬。「简单说。」「她脑子里，可能长了肿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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