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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我站在天门前，往下看。凡间万里河山铺在脚下，看不见宫殿，看不见人。只有一团一团的云。月老站在我身后，没有拦我。"想好了？""想好了。""三十年。"他重复了一遍，"三十年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。""我知道。"我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下天门。风声灌满耳朵，衣袍猎猎作响。坤宁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我落在宫门前，化为人形。深夜。宫里安安静静的。但坤宁宫的灯亮着。我推开门。里面的陈设和我走时一模一样。连那盆枯死的兰花都还摆在窗台上。可他不在这里。我去了养心殿。还没走到门口，就闻见了浓重的药味。门口守着的太监看见我，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。"皇、皇后娘娘!"我没理他，直接推门进去。萧衍躺在龙榻上。我看见他的第一眼，脚步就钉在了原地。他瘦得脱了形。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发白。龙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，像披在一具骨架上。而他身上的红线——我倒吸一口气。十万根红线密密麻麻缠在他身上，像一个巨大的茧。每一根都在疯狂地朝我涌来，缠上我的手腕、手臂、肩膀、腰身。那种感觉不是拥抱。是溺水。是被千万条丝线同时勒住，密得喘不过气。我快步走到榻前，伸手碰他的额头。烫得吓人。"萧衍。"没反应。"萧衍！"我加大了声音，手按在他的胸口。红线从他心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缠上我的手掌。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然后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眼睛看见我的瞬间——瞳孔猛地放大。"阿鹤？"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。他抬手想碰我的脸，可手举到一半就落了回去。"又在做梦。"他闭上眼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容苦涩得不像话，"第几次了。""你没做梦。"我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，瘦得只剩骨节。"我回来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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