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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川站在我身后,胸膛微微起伏着。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。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许云州跪在地上,盯着那条沾了泥的腰带。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绝望和悔恨。“浅浅,你不能这样。”他的声音干涩。“我们说好了的,你亲口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。”“是你先背叛的。”我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“既然你爱上江月白,咱们这些话自然要作废。”“或者你就当,是我哄你的吧。”那天晚上许云州没有走。他就在寨子口的老槐树下坐着,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。有小孩跑去看热闹,回来说他一直在抹眼泪。阿妈嫌他晦气,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。几天后,阿妈和几个婶子开始张罗走婚仪式。是我和贺川的。贺川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打扮。换上了崭新的白色对襟衫。他被推到堂屋中央的时候,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仪式比我想象中简单。阿妈在火塘边铺了一块崭新的羊毛毡,让我和贺川面对面坐下。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老阿普用松枝蘸着净水洒在我们头上。嘴里念着祈福的经文。贺川悄悄抬起眼睛看我。我冲他笑了一下。他的嘴角立刻翘得压都压不住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许云州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。“浅浅,你不能和他在一起。”他跌跌撞撞地往堂屋里冲,被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把拦住。他拼命挣扎着,眼睛死死盯着坐在火塘边的我和贺川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“我已经和江月白断了,咱们一起回去吧。”“咱们毕业后一起在城市里打拼,我会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你。”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寨民们的哄笑声里。“你小子在城里上了几年学,把规矩都忘了。”“走婚仪式也敢闯,胆子不小。”“赶出去赶出去!”许云州连推带搡地被赶出了院子。还在门口被绊了一跤,整个人摔在泥地里。他趴在地上抬起头,脸上沾满了泥和泪。院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合上。我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贺川。他正紧张地盯着我。像是在担心我会后悔。我伸手过去,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指尖微凉。但被我握住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仪式继续进行。老阿普把一条崭新的红绳系在我和贺川的手腕上,打了个不会松开的结。仪式结束。我们不用登记领证,也不用婚礼。这样相守,便是一生。接下来的几天,许云州没有再闯进来。但他一直守在院墙外面。每天天不亮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天黑透了也不走。寨子里的人起初还看热闹,后来也就懒得管他了,路过时顶多啐一口。可不久,江月白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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