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顾晏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他站在原地，肩膀塌了下去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给我擦过眼泪，曾经凌晨驱车两小时去买桂花糕，曾经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。也是那双手，签下了那份要骗我心脏的协议，在车祸后冷眼看着我被记者围攻，在喷泉池边假惺惺地替我解围。现在，那双手空空荡荡，什么也抓不住。顾晏珩站在一旁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，再到深深的茫然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瘦小的女孩，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孩，那个救了他哥哥的女孩。他想起那个总是笑着叫他“晏珩”的女人，想起她替他挡酒时温柔的笑脸，想起她在家庭聚会上被顾母刁难时依然挺直的脊背。而他都做了什么？他帮着林溪欺负她，在游艇上看着她被泼酒无动于衷反而替林溪说话，在车祸后假装关心她用急救箱砸她的头，在酒窖里把她丢进喷泉池任人围观。那个曾经救过他哥哥的女人，那个本应被他们全家捧在手心里的恩人，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。“我……”顾晏珩张了张嘴，突然双膝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，可他的心更凉。“嫂子……对不起…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……”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忏悔。可他知道，我再也不可能听到了。高铁上，我靠窗坐着，看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田野、村庄、远山，像一幅幅流动的画，从眼前掠过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律师发来的消息。【一切办妥。顾氏集团已全部转移到您名下。顾母被赶出顾家老宅时闹了一场，又哭又喊说那是她的家，但协议已经生效，她无权继续居住。林溪那边，我们已经整理了所有证据，准备以诈骗罪和故意伤害罪起诉她。】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然后，我轻点屏幕，关掉了手机。窗外，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，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那些温柔是假的，那些情话是假的，那些所谓的“宠上天”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只有最后的痛，是真的。可是痛过之后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我抬手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，深吸一口气。那个叫夏晚星的女人，从今天起，重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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