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顾晏辰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那滴泪还挂在他脸颊上，他却没有去擦，只是怔怔地看着我。眼神里有后悔、有心疼、有不敢置信，还有一种深深的茫然。像是不敢相信，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，如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。“晚星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，“我不是来找你争辩的。我是来……求你的。”“求我什么？”我放下茶杯，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语气依然平静，“求你继续骗我？求我把心脏给林溪？还是求我原谅你，然后继续做你的乖太太？顾晏辰，这些都没有意义了。”“不是……”他摇头，急切地解释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不要你的心脏了，不要了。我只要你回来。晚星，我只要你。”“那你问过林溪同意了吗？”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，像被人戳中了要害。“她……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“真的吗？”我歪头看他，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，“那你手机里还存着她的照片吗？她半夜打电话你还会接吗？她说身体不舒服你还会半夜开车送她去医院吗？”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“你看，你连说一句‘我放弃林溪’都说不出口。”我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恨，只有释然和疲惫，“顾晏辰，你回去吧。你不欠我什么，我也不欠你了。就算当年我救过你，这两年的伤害，也两清了。”“两清”两个字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扎进他心口。他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喉结上下滚动。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，此刻脆弱得像一个孩子。养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，手里拿着扫帚，皱着眉头。“这位先生，请你离开。我女儿不想见你。你是听不懂人话吗？”顾晏辰抬起头，看了养母一眼，又看向我。我端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。茶汤温热，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我喝得很慢，姿态清清楚楚——我不想再说第二遍。他终于转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。拉开门时，他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像被风吹散的尘埃。“晚星，对不起。我后悔了。真的后悔了。”门关上了。“砰”的一声，像一道屏障，将过去彻底隔绝。我放下茶杯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胸口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，好像没有那么疼了。养母走过来，在我身边坐下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她的手粗糙温暖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一样。“星星，你还好吗？”“我很好，妈。”我笑着看向她，眼眶微微发热，但嘴角上扬，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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