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
顾晏珩没有走。他真的一整天都守在民宿门口，像一尊门神似的。南方秋日的太阳虽然不如夏天毒辣，但晒上一天也够受的。他就那么站着，渴了就从后备箱拿瓶矿泉水，饿了就啃两口面包，不吵不闹，也不进来。到了傍晚，养母有些看不下去了。她一边剥毛豆一边往门口张望，小声跟我说：“星星，那孩子还在门口呢。站了一整天了，脸都晒红了。要不……让他进来吃顿饭？怪可怜的。”“妈，你心太软了。”我一边择菜一边说，语气淡淡的，“他们欺负我的时候，可没人心疼我可怜。游艇上林溪泼我酒的时候，他和顾晏辰一个说手抖是常态一个说别小题大做。车祸坠海的时候，是他用急救箱砸我的头。那些时候，谁可怜过我？”养母沉默了，手里的毛豆也不剥了，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“说得对。那就让他站着吧。”晚饭后，我透过窗户看到顾晏珩还站在门口。夜幕降临，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青石板路上。他靠在车门上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，像一颗微弱的星。我拉上窗帘，关灯睡觉。翻来覆去了一会儿，还是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推开门，他已经不在了。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百合花，白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水珠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我弯腰拿起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工整有力。【晚星姐，我不逼你原谅我。但我明天还会来。明天见。】我叹了口气，把花递给养母。“妈，这花不错，插瓶里吧。放在客厅，看着也喜庆。”至于那张纸条，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纸页落在废纸篓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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