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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第一次归宗时，我刚凝出混沌帝骨。那是天生帝胎最先凝出的根骨，能续断脉，承仙道。我还没有成形，只是一团脆弱魂胎，却已能感知外界。长兄被魔气毁了仙脉，躺在寝殿里，满宗的人都说他废了。父尊守着他一夜。第二日，他便来到静室，亲手布下剖魂阵。我慌了。我拼命贴近他，想唤他父尊，想求他等等我。可他只是按了按养魂法器，轻声说：“无咎，哥哥是宗门少主，他不能废。”阵法落下，混沌帝骨从我魂里被一寸寸剥离。我疼得连哭声都发不出。长兄换骨后重新站起，满宗庆贺。父尊看着他，说：“还好有你长姐。”没有人问，我疼不疼。第二次归宗时，我生出无垢神髓。二姐自幼体弱，丹田寒毒入骨，名医都说她活不过十六。父尊命宫重聚我魂后，二姐跪在他面前哭：“父尊，我不想死，我还没看过仙门大比。”父尊扶起她，眼眶通红。“你不会死，父尊有办法。”那一次，他怕我魂胎挣扎，用了锁魂钉。九根钉子钉入魂胎，我被困在命宫深处，动弹不得。他亲手抽走我的神髓，一滴不留。二姐醒来后，寒毒尽消，容貌如新。父尊给她渡入灵力，笑着说：“你长姐救了你，你以后要记得他的好。”二姐点头：“等他降生，我一定疼他。”可我没有降生。我散在他命宫里，等来下一次归宗。第三次归宗，我开了重明道瞳。三哥要争仙榜首位，却在试炼中被人废了一只眼。他砸了整个偏殿，喊着自己再也看不见剑道破绽。父尊听了，抱着他，一遍遍安抚：“不怕，还有无咎。”那时我已经知道怕了。我不敢动，不敢呼吸，甚至不敢让他察觉我开了眼。可他还是知道。他请来宗门长老，以血阵定住我的魂胎。剜眼那一刻，我第一次听见自己魂魄裂开的声音。三哥得了重明道瞳，在仙榜上一剑成名。他对外说，那是父尊为他求来的天赐机缘。没有提我半句。后来五次，我学乖了。我不盼了，也不喊了。可第四次，我的先天灵根被挖给小弟筑基。第五次，我的心头血被炼成丹，救了走火入魔的长兄。第六次，我的命珠被取去镇住二姐的情劫反噬。第七次，我的魂火被分给三哥炼剑。第八次，我刚凝出的护体仙纹，被父尊剥下来，缝进长姐破碎的元神里。每一次，他都说：“无咎，再帮他们一次。”每一次，他都说：“下一次，父尊一定让你平安降生。”我信了八次。死了八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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