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他捧银袋，又“扑通”跪下，涕泪横流：“恩公……”“行了。”我摆手，“莫跪，我走了。”言罢，转身即行，未再回头。9断龙崖距此不远，我未骑马，缓步而行，半日便至。崖底乱石嶙峋，瘴气弥漫，寸草不生。图上标记，正在乱石滩中一株枯死歪脖树下。我行至树前，感四周布满层层机关陷阱。这些陷阱环环相扣，从寻常捕兽机关，到精妙绝伦的sharen阵，甚至隐有利用地势形成的天然迷障。难怪黑风寨谋划数十年未得手。欲强行破之，纵是一流高手，亦要殒命。可我未停。径直前行。那些足以绞杀猛虎的机关，于我如微风拂面。那些能困死高手的迷障，于我形同虚设。我行至枯树前，伸手轻推树干一处。“咔哒”轻响，树干上现出一漆黑洞口。洞内幽深。我步入其中。内无金碧辉煌，无遍地神兵。仅一空旷石室，中央石台上，静静置着一卷竹简。此外，空无一物。我取竹简展阅。磅礴信息涌入脑海，非惊世功法，非无敌武技，而是一种……法门。一种将自身劲力、气血、精神千锤百炼，不断纯化，终达“归一”之境的法门。《大衍归一诀》。此物对寻常武者而言虚无缥缈，甚至对顶尖高手亦显空泛。可对我这般已触及“天人”门槛之人而言，无异于无尽黑暗中的指路明灯。原来，武之极致，尚有路。当我完全领悟竹简所载，手中竹简“咔嚓”轻响，化为齑粉。此间秘藏使命，似已终结。我转身欲离。可就在我踏出洞口、重回崖底刹那，心头猛震。一阵剧烈震动自北方传来，如地龙翻身！我骤抬首，望向京城方向。那座我离开不过一日的城池，此刻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！我身形如电，几个起落已至崖顶。目力所及，京城方向烈焰腾空，黑烟蔽日！喊杀声、兵戈交击声，即便相隔数十里，依旧隐约可闻！城墙之上，原本飘扬的龙旗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……狼头大纛！北莽人？！怎么可能？北莽王庭三个月前才与我朝签订和约，边境驻军也未撤防，他们怎能悄无声息兵临城下？！除非……内应。我心头一凛，足下发力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，朝京城疾驰而去！沿途所见，触目惊心。官道两旁村落十室九空，尸横遍野。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，哭喊声不绝于耳。“北莽人打进来了！”“城门破了！守军降了！”“将军府……将军府被围了！”将军府？！我瞳孔骤缩，速度再增！当我抵达京城外围时，这座百年雄城已满目疮痍。城墙多处坍塌，护城河漂满浮尸。北莽骑兵在街巷中纵马驰骋，见人便杀，见屋便烧。而最激烈的战斗，正在城北——镇北将军府！将军府外，已成修罗场。北莽精锐铁骑里三层外三层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。府门早已破碎，院内杀声震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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