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那个总在雪夜为我留一碗热羹,那个在我被全府冷落时、唯一对我说“真龙终非池中物”的老人!他还在楼中!北莽虎狼,杀红了眼,可不会管谁是守楼老仆!在他们眼中,汉人皆该死!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!父亲死不死,我无所谓。母亲悔不悔,亦与我无关。但莫老,不行!我欠他的,此生难偿!下一瞬,我足下屋瓦“轰”然炸裂!人影已不在原地。眼前街巷屋舍,化作道道流光飞退。什么骏马疾驰,什么轻功腾挪,在绝对速度前,皆慢如龟行。一步踏出,身形已在百丈之外!将军府那摇摇欲坠的院墙,于我眼中如纸糊。我甚至未去碰它,只自旁侧掠过——带起的劲风便将丈余围墙“轰隆”推倒!主院广场,血流漂杵。拖雷正狞笑高举战斧。斧刃映着火光,灼热气浪已燎焦父亲额发。“陆镇北,受死!”母亲与长姐的尖叫,撕心裂肺。巨斧携毁灭之势,轰然斩落!完了。此乃广场幸存者心中唯一念头。可预料中的骨裂声,未响起。只闻“当”一声轻吟。如指甲轻弹玉罄。那柄燃烧烈焰的巨斧,停住了。就停在父亲颈侧三寸,分毫难进。时间似于此瞬凝固。所有人瞪大双眼,望向巨斧之前——不知何时,多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。两指。仅仅两指,便轻描淡写夹住了那足以劈山断岳的斧刃。拖雷瞳孔骤缩。他全力一劈,便是一座小山也能劈开,此刻却如蚍蜉撼树,纹丝不动!“你……是何人?!”他嘶声喝问。我未答,只抬眼看向父亲。他瘫坐在地,怔怔望着我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还有……一丝复杂难明的羞愧。母亲捂嘴,泪如雨下。长姐呆立当场。我收回目光,手指微动。“咔嚓。”精钢锻造的巨斧斧刃,应声而碎!拖雷骇然后退,厉声大吼:“给我杀!”周围北莽武士如梦初醒,刀枪剑戟如潮水般向我涌来!我甚至未看他们。只抬脚,轻轻一踏。“轰——!!!”以我为中心,青石板地面如波浪般翻涌炸裂!狂暴气浪呈环形轰然扩散!冲来的数十北莽武士如遭重锤,吐血倒飞!筋骨尽碎!一招。仅一招,清场。拖雷脸色终于变了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白衣修罗?!”他终于认出来了。西北战场上,那道一人一枪、凿穿万军的身影。那个让北莽王庭小儿止啼的噩梦。我未答,只缓步上前。每走一步,拖雷便退一步。这位北莽第一勇士,此刻竟在颤抖。“不可能……你不是在西北吗?!你怎么会在这里?!你是陆家人?!”他语无伦次。我依旧未答。行至他面前三尺,停步。抬手。一掌轻飘飘印在他胸口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拖雷却如遭雷击,浑身剧颤,七窍缓缓渗出血丝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——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。可他能感觉到,体内经脉、脏腑,已尽数被震成齑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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