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 迟来的真相

迟来的真相妈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高三复读部办公室的。王老师最后那句“连孩子去了哪都不知道”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狠狠扇在了她这张重点中学骨干教师的脸上。她恍惚地走在校园里。初冬的冷风一吹，她才猛地打了个寒颤。国防科技大学。大西北。一千六百公里。户口迁出。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事实——张清禾不是在闹脾气，她是彻底斩断了和这个家的所有联系，逃走了。她慌乱地摸出手机，拨通了爸爸的电话。电话刚接通，就传来爸爸暴躁的吼声。“你死哪去了！”“张语桐今天在学校把女同学的脸抓花了！”“人家家长堵在校长室要报警！”“你还不赶紧过来拿钱赔人家！”如果是以前，碰到这种事。爸爸一定会熟练地把我在家里揍一顿。然后让我去对方面前低头哈腰地道歉，甚至替张语桐承担那些恶毒的辱骂。可是现在。妈妈站在寒风里，声音哆嗦着。“老张清禾没在复读。”“她考上了国防科技大，户口都迁走了。”电话那头的吼声戛然而止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。“你说什么胡话？”“她那点成绩能考上国防大？”爸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“王老师亲口说的。”“她把我们全骗了。”接下来的半个月。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气压。为了平息张语桐打人的事，爸爸不仅赔了一大笔钱，还丢了今年评选高级职称的机会。校长在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了他的家风问题。那是他半辈子最看重的脸面。回到家，他把张语桐按在地上死死抽了一顿皮带。张语桐哭着在地上打滚，指着爸爸的鼻子骂。“凭什么打我！”“以前张清禾在的时候，这些事不都是她顶着的吗！”“你们自己逼走了她，现在拿我撒什么气！”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破了父母极力维持的“体面”。哥哥从大学赶回来，看着满地狼藉，嫌恶地捂住鼻子。“爸，妈，你们就不能雇个保姆吗？”“家里脏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”妈妈红着眼睛瞪向他。“雇保姆不要钱吗！”“你妹赔了人家八万块！”“你一个月生活费要五千，买衣服鞋子还要额外给，家里哪来的闲钱！”哥哥被吼得愣住了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“你们现在嫌我花钱了？”“我可是要考研的人，我是家里的骄傲啊！”骄傲。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如此讽刺。爸爸颓废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。茶几上的灰尘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他突然想起，以前只要他在家。张清禾总会默默地把泡好的热茶放在他手边，温度刚刚好。不会太烫，也不会太凉。可现在，他连一杯白开水都喝不上。“去去查查那个学校的具体地址。”爸爸捂着脸，声音沙哑得可怕。“等她放寒假，去把她给我叫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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