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“你不是说不想离家太远？那北城其实不算最适合你。”“这个学校分数稳一点，专业也更贴你。”周妍咬着吸管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可我怕我发挥不稳定。”“那就把这个放第一梯队，后面我再帮你筛几个保底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不是怕太冷吗？有些北方城市你未必适应。”我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原来他不是不会认真。不是不会替人分析未来，不是不会记得别人怕冷怕远，不是不会一条条筛学校。他只是不对我这样。因为对我，他永远只有一句——“你跟着我就行。”可偏偏最难受的，不是他对周妍好。是眼前这一幕，我以前也偷偷想过很多次。我也想过高考结束后，我们会不会找一家奶茶店坐下来，他替我看学校，问我一句：“你想去哪儿？”可我连这句都没等到。我转身回了家。客厅里还在热闹地讨论北城的冬天学校的宿舍和以后怎么照应。我坐回原位，突然开口。“我不去北城。”所有声音一下都停了。我妈愣住了。丛阿姨也怔了两秒。许渡刚从外面回来，站在门口看着我，眉头一下皱紧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我抬头看着他，又重复了一遍。“我说，我不去北城。”空气像是忽然凝住。丛阿姨最先打圆场，说志愿的事可以慢慢商量。我妈也跟着劝，说别急着定。只有许渡没笑。午饭后，我去楼道里接水。刚走到拐角，许渡就跟了出来。窗户没关，风把卷子吹得哗啦响。他站在我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林枝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捏着水杯，忽然觉得很累。“我想报自己想去的学校，不行吗？”“你想去哪儿？南川？”他问得很快，语气里已经带了火，“你还在因为前两天那些事跟我赌气？”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到现在，他居然还是觉得，我只是闹。“许渡。”我轻声开口，“你知道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你了吗？”他神色一顿。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“看见你怎么帮周妍筛学校，怎么问她喜欢什么，适合什么城市，怕不怕远。”我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往下说。“原来你不是不会认真。”“你只是不对我认真。”许渡脸色一下变了。“林枝，你别乱想——”“我没乱想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只是第一次看明白了。”“为什么对别人，你会认真问一句想去哪儿。”“到了我这里，就只剩一句——跟着你就行？”楼道里静得只剩风声。许渡张了张嘴，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最后那点委屈，终于一点点冷了下去。志愿填报截止那天，天气闷得厉害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把页面停在北城和南川之间，一遍遍来回看。其实该想清楚的，我早就想清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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