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未曾与他纠缠下去。回到房中,提起画笔。青月在我耳边唉声叹气:“小姐果真什么都不懂,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。”从前我总被束在府中,成婚后又被束在后宅。无所事事时,我便爱作画。只不过从前是画父亲,画谢凛川,而今是画自己。“幸好小姐今日拒了谢将军,边关的风沙哪是小姐能抗住的?”“同样是女儿,真不知老爷的心怎就生的这样偏,若夫人在天有灵,该有多难过……”她以为我听不懂,说起来肆无忌惮。我作画的手顿住。是啊,其实临死前我也想过,为何同样是女儿,父亲却要那样哄骗我呢?而今隐隐明白过来。我与长姐并非一母同胞。年少时,母亲对父亲一见倾心,非父亲不嫁。父亲为借外祖家的力,答应了迎娶母亲,婚后,父亲待母亲形同陌路。母亲怀胎八月时,才知道父亲早已经有了结发妻子和女儿。那女子因知晓父亲另娶,自缢于家中。父亲便恨上了母亲,幼时,他只肯抱长姐,却连对我笑一笑都不愿。直到那年遇到山匪,我被磕傻了脑袋,母亲为他挡刀而死,临死前求他日后要好好待我。父亲落下泪来,点头应了下来。也是从那之后,父亲最常对我说:为了我如何如何委屈了长姐……可当真是委屈吗?长姐的夫子是曾入过太学的太傅,素来桀骜的父亲为请他连续登了三个月的门。长姐出席各种宴请,早已名扬京城,是京中无数贵女的典范。长姐身上的素缎,后来我才知那是流光锦,价万金,谢凛川挑下敌军将领人头才得一匹的赏赐……父亲记着母亲为她而死,未曾亏待我。却终究还是恨母亲。他不曾真心爱过母亲,也不曾真心爱过我。所幸,金陵有真心爱我的外祖父。我已经不需要这样虚伪的父亲了。傍晚时分,听闻父亲已经收了谢、温二家的聘礼。依旧是我嫁谢凛川。长姐嫁温怀瑜。我的抗拒无人在意。谢凛川托人给我送来一盒栗子糕,前世他惯用这种方法哄我,每每他送来栗子糕,我便会十分欢喜。可我连我自己都快忘了,我爱吃的是马蹄糕,栗子糕是长姐爱吃的。只是府里优先做的总是栗子糕。我把糕点随手赏给下人。将母亲留下的嫁妆尽数清点好后,又托青月去打听了去金陵的船。三日。还有三日我便能离开,谢凛川可以娶任何人。但绝无可能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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