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顾临川在病房门口站了五分钟。没出去，也没往前走。顾母不看他了，转头对我说：“小沈，拿笔来。”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支签字笔递过去。她接过笔，手抖了一下。她在文件后面一页签了名字。顾临川盯着那支笔。等她签完，他开口了，声音压的很低。“妈，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？监管人有冻结权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？”顾母把笔放下，抬起头看他。“临川，林霏她什么时候来看过我？”他张了张嘴。“她工作忙。”“你也忙。”顾母笑了，“你们俩挺般配。”顾临川没出声。他看向我。“沈知意，你签了？”“还没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。“那就别签。你跟我妈的事是一回事，这份文件是另一回事。你一旦签了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“意味着什么？”“意味着你以后每一笔钱的流向都要经过你的手。你跟我永远绑在一起。”我看着他。“顾临川，你想多了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我签不签，跟你没一点关系。”他愣住了。顾母在旁边笑了笑。“小沈说的对。这份文件绑定的是我，不是你。”顾临川看着有些慌。“妈，你给我两天时间。我处理。”“处理什么？处理林霏？还是处理你的良心？”“临川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顾母声音哑了。她开始咳嗽。顾临川走过去想扶她，她抬手挡了。“你走吧。”“妈。”“让我安静会。”他转身往外走，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“沈知意，你别签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。“你签了，你就再也走不掉了。”“你在威胁我？”“我在提醒你。”“不需要。”他走了。顾母等他走远了才回过头，眼圈红着。“小沈，你看到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他现在不是冲你发火。他是怕了。”“怕什么？”“怕他的退路没了。”她把文件推向我，用手指点了点后面的空白签字栏。“信托里有三个亿。是他爸二十年攒的。临川这两年的公司能撑着，全靠每季度从信托里提钱。”我捏着文件。“你一签，他每次提款就需要你的批准。”“阿姨，这太大了。我……”“你什么？”她握住我的手腕。“你怕他恨你？”我没说话。“小沈，你怕一个骗了你三年的人恨你？”我的手松了松，她拍了拍我的手背。“阿姨，我签。”我拿过笔，在监管人那一栏写下名字。顾母看着那行字，吐了口气。“好。”她靠回枕头上，闭了眼。“小沈，从今天开始，你不欠我们家任何东西。以后那笔钱按规矩管就行。临川要是正经用钱，你批。要是拿去给那个女人——”“我冻结。”她看了看我。“学的挺快。”签完字的第二天，顾临川的电话要把我的手机打爆。我拔掉卡扔进垃圾桶，坐上了搬往城东老小区的货车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