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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生活比我预想中忙。新店临近学校，下午四点以后总有学生抱着书包进来，挤在窗边写作业。我重新调整了选品，把原本用来做情侣活动的角落改成了“一个人的阅读桌”。第一场策展叫《迟到的人不再入场》。同事魏尧嘴里咬着没吃完的饭团，翻完预算问我：“灯光和印刷只能留一个，你选。”“都不删，我去谈赞助。”“行，那我负责被财务骂。”他抱着预算表往外走，两分钟后又折回来，拿走忘在我桌角的手机。“下午见赞助商，要我一起吗？”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“成，那把伞带上，天气预报说有雨。”他把折叠伞扔到我桌上，低头继续啃已经凉透的饭团。两周后，策展开幕。预约名额在三小时内满了，出版社主动提出把展览带去另外两座城市。店长从北城发来贺喜消息，还拍了旧书店门口的铜铃。【裴先生没再来，只让人把之前垫付的保安费用转成了正式合同，没有留你的私人号码。】我回：【以后都走店务流程。】休息日，我和母亲坐了清单上那趟旧城慢车。她带了橘子和保温杯，一路嫌车厢太吵，却在夕阳落到稻田上时拍了十几张照片。回程时，母亲靠着车窗睡着，橘子皮还攥在手里。我替她收进垃圾袋，等车快到站，才想起那趟慢车也写在清单上。裴叙白也只通过顾芸转来修改后的离婚协议。房产、账户和书店归属都按我的方案处理。他唯一增加的一项，是自愿承担这次企划引发的全部书店损失。我没有拒绝，那本来就是他该承担的责任。签字前，我们进行了一次视频确认。裴叙白坐在空荡的客厅，背后那只抽屉微微开着。“清单还剩几项没完成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我没有要求复合，只想问，你还会不会想去那些地方？”“会。”他抬眼看我。我说：“但我想去的时候会自己去，也可能和朋友、同事、我妈一起去。”“那张清单呢？”“会留着。”“为什么？”我想了想：“因为记录不必被美化，也不必被销毁。”裴叙白的指节慢慢收紧。笔尖在末页洇出一个小黑点。我停了两秒，还是签下名字：“它记录的是过去，不是我们以后要去哪里的行程。”视频结束后，魏尧敲了敲办公室的门。“赞助方到了，要不要缓五分钟？”我合上电脑：“不用，让他们进来。”我把文件压在一摞预算表下面。会开到一半，我才想起自己忘了把它收进抽屉。那时我正和赞助商争最后一盏灯的费用，话说到一半，没有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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