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程禧在这个深夜第一次踏入周君喆的私宅。灰、白、蓝的色调。极简的家具。很冷寂。但不单调。他的品味一直是男人中的上流。“放我下来吧。”程禧晃悠两条腿，手松开他脖子。“别动。”周君喆抱着她在玄关换了拖鞋，又将她抵在墙壁，单手托住她腰，另一手脱大衣，扯了衬衫。割破的双脚始终没沾地。程禧记得钟雅夸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高大威猛，男友力爆棚。其实周君喆才是。可惜他男友力爆棚的一面，程禧以后体验不到了。属于任何女人，唯独不属于她。周君喆把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，进浴室洗澡。洗完澡回房间，程禧蜷在被窝里，露出脚，细细碎碎的小口子。“你伤口是不是抻裂了？”刚才他衣领大开，她发现纱布隐隐渗出血。周君喆没回答，在客厅斟了一杯热水，顺便带了药膏，“自己涂药。”他从衣柜内取出毛毯，去了隔壁次卧。玻璃碴割破的口子很浅，厚敷了一夜，基本愈合了。第二天早晨，程禧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周君喆衣着整齐立在床边，“别出来。”“早餐在床头。”“我母亲过来了。”最后一句像一颗炸弹，惊得程禧如临大敌，她死死地抓着被子，“周阿姨会进来吗？”“不知道。”这套住宅非常私密，连周夫人都很少来，她在这里过夜，周夫人一定起疑。程禧冷静了好半晌，悄悄下床，房门敞开了三分之一，周君喆是独居，白天关门反而奇怪。周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“你调查一件事，禧儿有一只包，是谁送她的。”周君喆在茶叶柜前选茶叶，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，“自己买的吧。”“加上配货要七十多万，禧儿哪来的钱。”周夫人胳膊搭在沙发扶手，“我预订的货，从我手上抢，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。”周君喆选了一罐滇红茶，分明他就是那位“神圣”，却面不改色，“有本事抢您的，估计来头不小，查出结果包也拿不回。”“我担心禧儿误入歧途。”周夫人眯着眼，“有钱有势的糟老头子最垂涎禧儿这样的俊俏姑娘了。”周君喆皱眉。“骗色骗青春。”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不愿意查？”周夫人这股邪火烧到周君喆的头上，“你认识那个老头子？”“不认识。”“给你三天的时间。”他在对面坐下，烦躁捏眉心，“嗯。”“另外。”周夫人语气郑重，“你华伯伯去世了。”周君喆舀了一匙茶叶，“城西的华家？”“你还有几个华伯伯？”周夫人生气他不上心，“你回北方读初中，一个大院的华菁菁，没印象了？”“有印象。”周君喆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用白玉瓷的茶具泡茶，极其美观，漂亮，“吊唁礼是哪天。”“昨天去世，明天吊唁。”“父亲去吗？”周夫人摇头，“华家只剩下华夫人和小姐，你父亲不会轻易出面了，我代表他出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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