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在他那里，周氏的话就是天条，周氏的眼泪就是圣旨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活该一次次受委屈。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云瑶，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上辈子她靠着这副面孔哄得周氏团团转。周氏觉得自己年轻时被嫡女欺负，所以看见云瑶这个庶女便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掏心掏肺地护着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。而在我和云瑶之间，周氏永远站云瑶那边。因为她是庶女，我是嫡女。在周氏的脑子里，嫡女就一定是恶毒的，庶女就一定是可怜的。多荒唐的逻辑。可我上辈子就是被这个荒唐的逻辑活活逼死的。“妹妹。”我终于开口，“你方才说，你与侯爷一片真心？”云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，怯怯地点了点头。“姐姐，其实”她垂下眼帘，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。“其实妹妹与侯爷，早已，早已有了夫妻之实。所以妹妹才说，若是姐姐不肯让我一同进府，妹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！”院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。周氏则连连点头，一边擦眼泪一边帮腔道：“怀璋啊，你可不能负了瑶儿，她对你痴心一片，你要是始乱终弃，娘第一个不答应！”我转头看向沈怀璋。他的脸色铁青，不可置信地瞪着地上的云瑶，又瞪着周氏。“母亲，云瑶姑娘，你们在胡说什么？我与云瑶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！”是真是假，我已经不在乎了。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后来的优柔寡断杀死了我和我的儿子，这才是他欠我的债。我的儿子，我怀胎十月拼了命护着生下来的儿子，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和光亮，就这么死在了荒山野岭的山洞里。他还没来得及长大，还没来得及读书识字，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。而他的死，是周氏故意拖延害死的。是云瑶和周氏联手步步紧逼，是沈怀璋的愚孝纵容。作为一个母亲，我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。这是我两辈子都愈合不了的伤口。上辈子我临死前最后悔的事，不是嫁错了人，是我没能保护好我的璟儿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重活一世我本想与沈怀璋再无瓜葛。可我没这个资格！我还没给我的孩子报仇，凭什么重新来过。沈怀璋，我为我的孩子讨命来了！“既然妹妹已经和侯爷暗度陈仓，失了清白。”我缓缓开口，“那确实是嫁不了别人了。”云瑶眼睛一亮，周氏也停止了哭泣。两个人齐齐看向我，脸上写满了期待。沈怀璋猛地转头看过来，目光里的恐慌更浓了几分。我弯了弯嘴角。“按照我朝律法，庶女与男子婚前私通，属于暗度陈仓，论罪当入奴籍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既然妹妹这般离不开侯爷，那我便成全你。你入奴籍，随我一同进府。”云瑶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“姐姐，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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