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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"我知道。""他现在躲在家里，不敢出门，家人的电话也被打爆了，据说他老婆在单位哭了一上午。"我把手边的数据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，重新拿起笔。"导师，您来是有事吗？"导师沉默了一会儿，走进来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："陈总发来的，董事会下午开完会了。"我低头看那张纸，是一份意向书，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。三个亿，一分没少。附加条款里还多了一行：鉴于研究人员所处环境及安全保障问题，资方保留追加后续安保及配套资金的权利。我把那张纸放下。"继续推进吗？"导师问。"继续。"我说。导师点点头，拿回那张纸，站起来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我："晓晓，你还好吗？"我想了想，说："手还有点疼。""去医务室看过了吗？""明天去。"导师叹了口气，出去了。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，仪器嗡嗡地运转，我把台灯拉近，重新对准数据，继续算。网暴的第三天，他来了。我在实验室，导师说外面有人找，我以为是记者，结果是他，还有一个女人。头发有些乱，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显然几天没睡好了。看见我，他愣了一秒，然后第一次低下了头。"林博士。"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博士。之前那些天，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没签字的学生，一个有文化了不起的傻子。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声音有点哑："我来跟你道歉。"旁边那个女人眼眶都红了："林博士，我是他老婆，求求你，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，孩子都不敢去上学了，我在单位也待不下去了，天天有人往我们家门口扔东西，我们家那个门都坏了。"她说着说着，捂住嘴，哭出声来。他站在旁边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。我才开口。"说完了？"他抬起头，不确定地看着我。他喉咙动了动，"我知道我当时做错了，我不该拦你，更不该动手，我也不知道会闹这么大，如果我知道""如果你知道会上热搜，你就不拦了？"我打断他。他卡住了。"如果你知道会被人肉，你就不打人了？"他低下头，没回答。"所以你后悔的不是那件事，你是害怕你要付出带价了。""不是，不是这个意思，我""那你跟我说说，你当时是怎么想的，拿着防爆叉对着我，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，你脑子里在想什么？"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"我就是觉得规定就是规定，没签字就是不能走。""你知道吗，这句话你今天还是说不通，因为学校从来没有要主任签字的规定，那是你自己加的。你拦我，不是因为规定，也不是因为有人让你拦，是你自己想拦，你只是拿规定当挡箭牌。"“耍你仅有的权力去刁难任何人。”他没有反驳。他老婆声音更急了："林博士，我们家真的过不下去了，先别管那些前尘往事了，现在实在是你的事情影响到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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