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一场两败俱伤。谁也没赢。我把这些消息扫进记忆的角落，不再关心。我的实习很顺利。作品拿了奖，导师推荐我继续攻读硕士。我笑着接受，开始规划更远的未来。去巴黎，去米兰，去看更广阔的世界。偶尔，还是会听到一点关于他的零星传闻。说他躲回了老家小城，在亲戚厂里打工还债。说他总喝得烂醉，逢人就问，"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不一样？""如果我选择遥遥，会不会像前世那样成为总裁？"大家只当他是疯子，没人回答。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，我正坐在工作室里改稿。室友把这话转给我，还附了一句，【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？】我看了一眼，放下手机，继续改稿。心里没有快意。也没有悲悯。只是淡淡地想，他问错了问题。他这个人，从来就没想清楚，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。更何况，路都是自己选的。就像我选的新生活，每一步都踏实而明亮。毕业那天，天气很好。蓝得很干净，连一片云都没有。我穿着硕士服，站在罗德岛的阳光下。同学帮我举着手机，喊我看镜头。我抬起头。风吹起袍角，远处是蔚蓝的海。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前世。想起那个在出租屋的灶台前打转的温知遥。想起那个攥着一叠脏衣服、对着导师邮件迟迟不敢回复的温知遥。她大概想不到。有一天，她会站在这里。穿着硕士服，对着镜头，笑得这样灿烂而真切。"好了！"同学喊，"拍完了！"我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眼照片。照片里的人，眼睛很亮。这一生，我终于只属于自己。而他们的故事。早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清晨，就与我无关了。我关掉手机，把那张截图和室友的那句“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”一起清出了聊天记录。窗外，罗德岛的夜色沉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。后来我再也没有主动打听过他的消息。只是偶尔，一些碎片还是会飘到我面前。比如听说祝澜的案子判了，因盗窃商业机密，判了三年。比如听说程彦生为了还债，把老家的房子卖了，他父母搬去了镇上的出租屋。比如听说他后来没有再回学校，毕业证也没拿。比如听说他去了南方某个城市，在一个很小的设计公司打工，工资勉强够还每个月的利息。这些消息飘到我面前的时候，我正在米兰。那是我硕士毕业后的第二年。我拿到了一个不错的设计，在市中心一间有落地窗的工作室里上班。每天早上路过街角的咖啡馆，买一杯浓缩，然后推开工作室的门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图纸上，一整天的光，都是亮的。有一天，我收到一封邮件。是罗德岛时期的导师转发过来的，附了一句话——【这个人找到我这里，说想联系你。你看要不要回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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