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6但他此刻的慌乱、恐惧、悔恨，已经足够。警局的审讯室里，白炽灯刺眼。“林笙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，而且她手机里有你昨晚发的消息，约她在案发地点见面。”中年警官将手机截图推到他面前，“沈先生，请你解释一下。”沈安盯着那张截图，那是他昨晚和朋友在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发出去的。他记得自己当时喝得微醺，朋友们起哄让他给“最难缠的前任”发复合短信，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林笙。“只是游戏”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没想到她会当真”“游戏？”警官敲了敲桌子，“你明知道她对你还有感情，却拿这种事情开玩笑？沈先生，你知不知道，如果她不去赴约，可能就不会死？”沈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，他想起昨晚挂断电话时说的那些话——那些刻薄、无情的话，此刻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“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”他捂住脸，肩膀颤抖起来。警官盯着他看了许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你在案发时间段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，酒吧监控和十几个朋友都能作证。但沈先生，作为一个男人，你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。”沈安被释放了，但警方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。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，外面阳光正好，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孟娇娇。“沈哥哥，你在哪里？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我没能跟孟娇娇去警局，因为意识又一次被拉扯。这次，我回到了父母家的客厅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，妈妈正在织毛衣，爸爸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茶几上摆着我岁时的全家福——那是高考结束后拍的，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，眼里有光。“老林，你说笙笙这周末会回来吗？”妈妈停下手中的针线。爸爸从报纸后抬头：“上周不是才回来过？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事要忙。”“我总觉得这几个月笙笙变了好多。”妈妈摩挲着照片，“以前总是沈长安短的，现在提都不提了。学习也特别用功，上周还拿了奖学金”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爸爸放下报纸，握住妈妈的手，“孩子懂事了。”我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如果能重来，我绝不会让二老为我伤心。“对了，你记得给笙笙打电话，让她这周末务必回来一趟。”妈妈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她王阿姨介绍了个男孩子，特别优秀，是笙笙的学长”“孩子还在上学，急什么。”“见见总没错嘛，那沈安我总觉得不踏实”他们还在说着什么，但我的视线逐渐模糊。再清晰时，我站在医院走廊里。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，重症监护室的指示灯亮着红光。透过玻璃，我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管子。这是我岁那年的妈妈。植物人状态已经持续三年。医生说，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“妈”我趴在玻璃上，声音哽咽，“对不起对不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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