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他动作顿住。我拽起行李箱，转身就走。“下次既然在浴室用了香薰，还麻烦给我换个房间，你知道的，我鼻炎过敏。”房间里弥漫的玫瑰香精味，让我越发喘不上呼吸。“眠眠，不过是楚妍用了下浴室，你没必要这样……”“那浴袍呢？三千多两件，我当时说想要，你说太贵不买。如今都不用别人说一声，你就直接送出去了，陆沉舟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？”他站起来，眉头紧皱着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脸上那种“你怎么又在无理取闹”的表情我太熟悉了。从前每一次我质问他为什么和楚妍走得太近，他都是这副表情。“眠眠，咱俩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？”他压低声音，看了一眼隔壁。“楚妍是你最好的朋友，陪你一起读的跨省大学，来到这里以后她除了你谁都不认识，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？”“那浴袍是我上个月买的，想给你个惊喜。今天刚好用上而已。”刚好。我忍不住冷笑。怎么就这么好，偏偏给楚妍用上了。“至于那个游戏。”他叹了口气继续。“就是为了哄哄她而已。”“你想想，她一个单身狗，跟我们小情侣一起出门，的确是吃了不小的亏。我得多帮衬着点她。”“但我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一个人花钱？等游戏结束了回去以后，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补上行不行？”他凑近一步，弯下腰想抱我。我侧身躲开。“脚疼，我先去洗澡。”可他不知道，回去以后，我们没有以后了。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，我听见他在外面轻轻松了口气。然后走到沙发边躺下，点开手机，扬声器里传出了游戏进场音效，还有楚妍喊他赶紧双排地催促。不愿再听，我打开了排气扇。我坐在马桶盖上，把脚抬起来。血泡已经破了，袜子黏在伤口上，边缘泛着黄白色的脓液。撕开的时候皮肉连着线，疼得我咬住毛巾才没叫出声。想起大一那年，我崴了脚，陆沉舟一口气背着我爬了六层楼。宿管阿姨一开始还拦着不让男生进女寝，他一个劲儿地赔着笑，又是给阿姨塞红包。“阿姨，拜托了，就这一次，今天她真走不了。”后来他每天给我送早饭，连送了两个月。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什么易碎的宝贝。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变了。大概是在楚妍加入我们之后。她说她一个人吃饭好孤单，她说自己因为性格内向交不到朋友，她说当初为了陪我，才选择了这么远的城市上大学，在这里她除了我再没别人了。她撒娇地依靠在我怀里，一遍遍问我。“眠眠眠眠，你会不会谈恋爱了就不要我了，不带我玩儿了？你不要把我落下好不好？”我心疼她，于是走到哪里都带着她。后来陆沉舟也心疼她。再然后……他们越走越近，我成了那个站在旁边的人。我翻出订票，选好了最早的一班返程。付款页面转了半天，弹出一行字。［该航班已售罄，请选择其他日期。］但后天的机票还有。我犹豫了两秒，点了付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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